很多人提到非洲电影,第一印象往往是塞内加尔的优素福·恩杜尔,或是尼日利亚的“纳莱坞”爆米花。但阿尔及利亚,作为北非地中海沿岸的文化交融地,却极少出现在主流影迷的视野中。直到《河湾 The Damned (2018)》这样的小众作品悄然浮现,才让人们重新意识到,阿尔及利亚电影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对抗遗忘与边缘化的力量。
第一次看到《河湾 The Damned (2018)》,就像被一股缓慢却不可抗拒的潮水包围。导演利亚姆·阿扎兹选择了一种极度低语、近乎静默的叙述方式,故事发生在阿尔及利亚偏远小镇,光线与尘土在镜头前交织成一种近乎幻觉的氛围。整部片子没有任何取悦观众的急切感,反而以极致的克制、耐心和琢磨,将日常的琐碎变成了诗意的沉淀——这正是主流好莱坞、乃至法国新现实主义所难以触及的独特质感。
与大众熟知的“电影”不同,《河湾 The Damned (2018)》几乎无视传统戏剧冲突。导演更像是在用摄影机采集阿尔及利亚的空气、阳光和寂静。镜头时而对准破旧的水坝,时而凝视村民黝黑的面庞,时而追随风中摇曳的芦苇。有评论说,它像《夜间游行》:日本地方片如何呈现魔幻与孤独一样,将某种地方性、微观的孤独感放大到极致,让观众仿佛误入一场醒不来的梦。叙事的“慢”和情绪的“空”,不是无能,而是主动选择:导演有意让观众停留在画面中,去感受被忽略的情绪波动。
阿尔及利亚电影的稀少,也让每一部作品更像是遗珠。由于历史、政治与经济原因,阿尔及利亚本土电影工业长期受困。相比邻国摩洛哥、突尼斯,阿尔及利亚导演要面对更高的拍摄难度和更低的预算。这样环境下诞生的《河湾 The Damned (2018)》,不靠大明星、不靠昂贵设备,只凭导演个人的气质和对土地的体认,就构建出一种独特的影像美学。
看这部电影时,你很难不被它的“斑驳感”所吸引。远景中的水坝仿佛时代的断层,近景里的生活碎片则透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忧郁。导演让空间成为主角,人物的命运仿佛由地理和历史共同编织。那种凝视土地、凝视废墟的方式,让人想起《巨人的花园》:短片如何把寓言拍得如此深刻中,对现实与寓言交错地带的敏锐捕捉。

阿尔及利亚电影被忽视,还有文化语境的壁垒。与法语电影的都市情调不同,《河湾 The Damned (2018)》展现的,是北非乡土的朴素与残酷,也是对后殖民时代社会结构的无声抗议。导演没有用宏大的叙事去控诉什么,而是让观众在长时间的静默和凝视中,逐渐体会到一种“被困住”的无力感。这种情感传达极为微妙,也许正因如此,很少进入国际主流电影节的颁奖名单,但每一个有耐心的观众都能在影片中找到内心的回响。
如果你喜欢那些不被主流理解,却能深刻触及人性的电影,《河湾 The Damned (2018)》无疑是一部值得一看的作品。它突破国界、语言和商业体制的束缚,让影像回归最本真的力量。对想要拓宽观影视野的电影爱好者而言,阿尔及利亚电影的稀有与震撼,正是它们最宝贵的部分。
